谈谈李嘉诚的“过程导向”人生
——幸福的人生都应该是“过程导向”的
【学员必读 特别公开】
童大焕—2018年3月18日
最近和“过程导向”四个字杠上了。首先要感谢硅谷王川先生，是他的《论“目标导向”和“过程导向”》（附后）在我脑海中极大地强化了这一重要概念。虽然在过去的岁月里，本人一直是践行过程导向的，也就是强调在各种约束条件下“做好当下”、“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只问耕耘不问收获”等“过程导向”原则，私人课程中也多方向学员传递“变量分析与管理”的理念和方式方法，但一个好概念的提出与凝炼，对相关理念和方法的巨大提升和促进作用是不言而喻的。
我想，不仅仅是做事应该实行过程导向原则，做人也应该实行过程导向原则。大部分幸福人生都应该是过程导向中不知不觉实现的，大部分不幸人生都是目标导向中不知不觉搞砸的。
所谓过程导向，就是我们每个人，上至玉皇大帝，下至凡夫走卒，生命和事业中，时时处处都必然要受到各种各样主观和客观条件的限制，我们必须在这些客观约束下，尽力把自己当下的过程做到最好，才能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他人，无愧于自己。而做好每一个当下，则必然会为圆满的事业人生，打下坚实牢固的根基。
2018年3月16日，将满90岁（1928年7月29日出生）的长江和记实业有限公司主席李嘉诚（世称“李超人”）正式宣布退休。当天，腾讯财经综合了《李嘉诚经典语录：勤奋是一切事业的基础》，有很多值得玩味的东西，最堪玩味的，是李超人生命和事业哲学中不知不觉处处流露出来的“过程导向”哲学：
谈命运
如果一切有机会从头再来，我的命运会如何不同？人生充满着很多“如果！”，转捩点比比皆是，往往也不由我们控制。如果战争没有摧毁我的童年，如果父亲没有在我童年时去世，如果我有机会继续升学，我的一生将如何改写？我对医学知识如此热诚，我会不会成为一个医生？我对推理与新发现充满兴趣，我会不会成为一个科学家？这一切永远没有答案，因为命运没有给我另类的选择，我成为今日的我。
生命抛来一颗柠檬，你是可以把它转榨为柠檬汁的人。要描绘自己独特的心灵地图，你才可发现热爱生命的你、有思维、有能力、有承担，建立自我的你;有原则、有理想，追求无我的你。
【评：李嘉诚因为战争逃难，十几岁流落香港。一个人的生命轨迹固然有自己命运的成分，但一定要跟上时代历史的进程。生命历程，不是由我们自己完全掌握的，而是要服从历史和潮流。对于每一个人来说，时代历史的约束是最大的硬约束。跟上甚至引领时代的潮流，才是最省力也是对社会贡献最大的。正如普列汉诺夫所言：一个人要想对社会有所贡献，必须使他的才能比别人更适合时代的需要。“时代”二字，需要细细品味。如果顺应它，它会成就你；如果违逆它，它会毁坏你。】
谈勤奋
勤奋是一切事业的基础。要勤力努力，对企业负责、对股东负责。
年轻时我表面谦虚，其实我内心很骄傲。为什么骄傲呢？因为同事们去玩的时候，我去求学问；他们每天保持原状，而自己的学问日渐提高。
在20岁前，事业上的成果百分之百靠双手勤劳换来；20岁至30岁之前，事业已有些小基础，那10年的成功，10%靠运气好，90%仍是由勤劳得来；之后，机会的比例也渐渐提高；到现在，运气已差不多要占三至四成了。
【评：在同样的时代，人的差别主要在于能不能管理好自己，管理好自己的时间。人的差别主要在于业余时间。但即使我们每一个过程都做得最好，最好的收获也如期而来，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是可以为所欲为的，都受到各种约束条件的限制。上至玉皇大帝，下至凡夫走卒，都是如此。公司越大，事业越大，约束条件越多。乃至于李嘉诚说，到现在（富可敌国地步，成为到处受欢迎的座上宾），运气成分反而更高了。】
谈诚信
你要相信世界上每一个人都精明，要令人信服并喜欢和你交往，那才最重要。
与新老朋友相交时，都要诚实可靠，避免说大话。要说到做到，不放空炮，做不到的宁可不说。
讲信用，够朋友。这么多年来，差不多到今天为止，任何一个国家的人，任何一个省份的中国人，跟我做伙伴的，合作之后都成为好朋友，从来没有一件事闹过不开心，这一点是我引以为荣的事。
【评：待人接物，仍然是讲“过程”。包括网上有视频，李嘉诚对佣人也言必称谢。】
谈做人
做人最要紧的是让人由衷地喜欢你，敬佩你本人，而不是你的财力，也不是表面上的服从。
对人诚恳，做事负责，多结善缘，自然多得人的帮助。淡泊明志，随遇而安，不作非分之想，心境安泰，必少许多失意之苦。
凡事都留个余地，因为人是人，人不是神，不免有错处，可以原谅人的地方，就原谅人。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在哪里都有。你千万别伤害别人的尊严，尊严是非常脆弱的，经不起任何的伤害。
【评：平等待人，并不是有任何的所求，而是追求过程本身的愉悦。过程本身，就是目的。】
谈成功
我迅速发现没有什么必然的成功方程式，首要专注的是，把能掌控的因素区分出来。若果成功是我的目标，驾驭一些我能力内可控制的事情是扭转逆境十分重要的关键。我要认清楚什么是贫穷的枷锁—我一定要有摆脱疾病、愚昧、依赖和惰性的方法。
我凡事必有充分的准备然后才去做。一向以来，做生意处理事情都是如此。例如天文台说天气很好，但我常常问我自己，如5分钟后宣布有台风，我会怎样，在香港做生意，亦要保持这种心理准备。
你一定要先想到失败，从前我们中国人有句做生意的老话：“未买先想卖。”在你还没有买进来之前就要先想怎么卖出去。你应该先想失败会怎么样。我在做任何项目时，都会要用99%的时间去考虑失败，用1%的时间去考虑收益。
人生自有其沉浮，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忍受生活中属于自己的一份悲伤，只有这样，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成功。
【评：这一段最精确地点出了“过程导向”“过程管理”的重要性：“首要专注的是，把能掌控的因素区分出来。若果成功是我的目标，驾驭一些我能力内可控制的事情是扭转逆境十分重要的关键。”本人一直强调，我们在有条件的时候，不能把未来寄托在任何自己不能完全把握的不确定性的东西上面，比如买房过程中等保障房，等拆迁，等加装电梯，等等。】
谈管理
要成为一位成功的领导者，不单要努力，更要听取别人的意见，要有忍耐力，提出自己意见前，更要考虑别人的意见，最重要的是创出新颖的意念……作为一个领袖，第一最重要的是责已以严，待人以宽；第二。要令他人肯为自己办事，并有归属感。机构大必须依靠组织，在二三十人的企业，领袖走在最前端便最成功。当规模扩大至几百人，领袖还是要去参与工作，但不一定是走在前面的第一人。要大便要靠组织，否则，便迟早会撞板，这样的例子很多，百多年的银行也一朝崩溃。
领导全心协力投入热诚，是企业最大的鼓动力。与员工互动沟通，对同事尊重，才可建立团队精神。人才难求，对具备创意、胆识及谨慎态度的同事，应给予良好的报酬和显示明确的前途。
做生意要冷静，打高尔夫也一样，第一杆即使打的不好，如果可以保持冷静，有计划，并不表示你会输。这和做人做生意一样，有高低潮，身处逆境时，你就要考虑如何来应付。
精明的商家可以将商业意识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件事中去，甚至是一举手一投足。充满商业细胞的商人，赚钱可以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评：“精明的商家可以将商业意识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件事中去，甚至是一举手一投足。充满商业细胞的商人，赚钱可以是无处不在、无时不在。”过程的美丽，一定会有结果的美丽；孕育了美丽的过程，很多美好的结果会出乎意料、自然而然地到来。】
谈到过程导向，还要说一个和李嘉诚先生直接相关的事情：2015年，两岸三地第一个影响深远的重磅炸弹，是一再宣称永不迁册的华人首富李嘉诚突然宣布将公司注册地迁到英属开曼群岛，瞬间引爆中国大陆人心惶惶。很多人说快跑，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将暴跌，中国未来也未必安全了，因为李超人都要跑了，超人的判断从未出错过。有人评论说：
“这其实传递了一个信号，就是李嘉诚在撤离，不仅在撤离大陆，还在撤离香港。我隐约感到了这背后很危险的变化：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可能会暴跌。房地产泡沫、信贷泡沫、地方政府债务泡沫、投资过剩等等，中国的经济现在已经处于危险之中。李嘉诚的撤离，是重大的风向标，从经济的角度分析，中国的经济已经很危险，很难获得更高的回报，中国经济可能长期缓慢增长，泡沫的破灭可能导致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严重贬值；，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家族和后代。总之，令人无限感慨和伤感！”
在当时，我写了两篇文章，一篇是《李嘉诚迁册意味着什么》（作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13日发表于香港东网），文章写道：
“历史积下的资产和金融泡沫已然深重，但未来中国不是去泡沫化生存，而是只能用泡沫消化泡沫；而且由于城市化、市场化远未完成，服务业和大城市房地产远未全面过剩，基于于服务业开发严重不足，用泡沫消化泡沫还有巨大的空间。因此，说人民币资产将暴跌，可能危言耸听了。如果‘跟风’把资产转移到国外，过几年再回来，会发现资产的保值增值可能远不如在中国内地大城市购房置业。”
另一篇《李嘉诚迁册剑指何方？》（作于2015年1月12日，2015年1月13日发表于腾讯《大家》）则写道：
“李氏商业王国十年前就开始了向法治健全的发达国家转移的乾坤大挪移，原因只有一个：法治健全，竞争简单，利润更高。从这个角度来看，除非香港和大陆的法治状况有明显好转，否则，李嘉诚在有生之年亲手把注册地迁到发达国家和地区，恐怕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也因此，得出李超人2013年就神机妙算地提前预见大陆房地产2014年跌势的结论并不靠谱；以今日李氏商业王国的‘迁册’行动，得出香港和大陆政商关系恶化、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可能暴跌、李氏商业王国从香港和大陆大撤退的结论也不严谨。”
后来的结果，正如我文章里的判断：2015年以来的三年里，正是中国大陆房地产资产暴涨的三年，2015年到现在，国内大城市房地产资产大部分已经上涨超过一倍。中小城市，也告别多年停滞，房价大幅上涨——背后的原因，正是笔者判断的“用泡沫消化泡沫”的过程，只不用的办法是笔者没有想到的：一二线城市进一步加强限购限贷，三四线及其以下城市棚改+货币化补偿。
有人问：“童先生，三年过去了，回头检视李超人跑的错了吗？”
我说：“我要说的是，李超人跑对他而言没有错，但据此认定人民币和人民币资产暴跌，是错的。不像李超人一样已经站在山顶的人，也像他一样‘下山’也是错的。就像一个穷人，非得要学比尔盖茨置办豪宅，物业（费）都交不起。”
换句话说，最最关键的在于，人家李超人和他的商业王国，是在山顶上，当然要下山，此刻追求的是“下山”的过程；你我连山脚都还没找到，中国大陆13亿人民，追求的是“上山”的过程！
再换句话说，人家要的是财富安全……而我们得先挣来财富。我们大部分人所在的过程，和李超人所在的过程，是完全不一样的。当一个李超人在追求全球范围内的产业布局、资产配置和财富安全的时候，13亿人民还在从乡村、从中小城镇加速度奔向大城市的道路上。这13亿人的当下历史进程，和一个李超人的当下历史进程，是不一样的，不同步的。
附：《论“目标导向”和“过程导向”》（原创 2018-02-28）
作者：@硅谷王川
1/ 做事有两种风格，目标导向，和过程导向。
2/ 目标导向，适合于战术上的，目标比较明确，有先例可循的事情，这个很好理解。
3/ 过程导向 (process oriented)，适合于战略上的，目标方向有很大模糊性的，没有太多先例可循的事情。其特性在于，只要按照一个流程和框架，去摸索去打基础，最终你所希望的战略目标，会自然而然的浮现而唾手可得。但不能保证具体的时间，也不能保证是按照你所设想的方式。
4/ 常常想把目标导向的习惯，代入到对战略的追求上，然后不断被现实打脸。
5/ 目标导向的误区在于，你追求的目标，可能只是全部客观现实的冰山一角。看得到的目标背后，有成体系的一大堆东西，需要你把基础打好，体系建设好，才能够真正获得。你以为走一条捷径，唾手可得的东西；实际上是需要编织一个密集的网络，基础打好后，自然落网的。
6/ 目标导向的第二个误区，在于环境是迅速变化的。所有目标导向的行为，都是依靠对过去经验的拟合与简化后的捷径。环境的变化，可能导致过去的经验和捷径迅速失效。
7/ 拿目标导向的风格，用于对战略的追求，使用的是错误的评测标准。因为你心中一直想的是一个捷径，直逼想象中的战略目标，所以你一直把现实和想象目标的直线距离，作为评测进展的指标，并用来感动麻醉自己。同时因为忽略在其它方面全方位打基础的工作，会出现一种，总是想靠近战略目标，却总是无法接近的深深挫折感。
8/ 当宽度，深度和计算速度越过一个临界点，神经网络可以自然而然地解决一些问题，甚至连设计者本人都不清楚具体的准确机制。这就是人工智能。
同理，过程导向的哲学是，你所祈求的战略目标，有很大模糊性和多样性，实际上可以有多条路径达到。需要做的是，建立一个过程，让你可以持续地，全方位成体系地丰富自己的知识体系，建设自己的人脉，等等。当你在各个维度的深度都超过一定数量，成功会自然涌现。